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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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大半夜的雷雨终于停了。杜鹃、歌鸲与云雀们从避雨的叶蔓下探出精巧的脑袋,抖了抖羽毛,接二连三地发出迎接晴朗清晨的细嫩啼啭。阿德里安从乱糟糟的梦中猛然惊醒,在坐了整夜的扶手椅上侧身别过头,茫然地看到淡玫瑰色的熹光从雨滴未曦的窗户后渗进来,在地毯上濡上一大块边缘柔钝的光斑,与希弥人手工编织的繁复图案叠合,精妙而致幻。昨晚仆人离开前忘了把窗帘拉起来了。他不得不眨了几次眼睛才适应来自外界的明亮光线,应激的泪水积淤在他浅紫色的虹膜上,像丁香花瓣上沾附的露珠。

他站起身,揭开面前的纱帷,屏住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他为自己想象中将要见到的场景吓得心脏几乎停跳:床是空的,他发誓要守护终身的最亲爱的小弟弟像珀耳塞福涅陷入冥神制造的地隙中那样消失不见,脱开德墨忒耳的臂弯,被哈迪斯偷走了;又或者,他还在床上,但是衣衫破烂,沾满尘泥,下身未着寸缕,裸露出的皮肉上遍布青红伤瘀,乳头肿着,双腿间尽是半干涸的血与精液,液体一直流到小腿处,被蹭花了,大腿内侧血乎乎的,又湿又黏,有些结成红黑色的硬痂,紧闭的上下眼睑间漏出泪花——正是那一晚他被德文斯特带回庄园时的模样。

其实两种情况是看待同一件事的不同角度。波利亚·德文斯特终于彻底夺走了安德烈,以他们这些表面上渊清玉絜的贵族惯用的卑劣但有效的方式(包括背叛、告密、贿赂、欺诈、胁迫、暗杀):强奸。这个金发碧眼、肤白如雪的哈迪斯强行喂哺给安德烈整整十二颗石榴籽,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所幸阿德里安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安德烈还在羽被下,正面向他熟睡着。阿德里安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可怕的高温业已褪下,他能听到他微细、平静而均匀的呼吸声。晨光映亮了他不再被高热灼烧得通红的脸;他的一只手松松握成拳头,垫在紧闭的眼睛和枕头之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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