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生离死别一似庄周梦蝶。(2 / 2)
那只死猫,象征着她失去的胎儿,摆明是他献给秦娥的最后侮辱。她应偿还的是什么
,是那无数次的肢体交缠,还是她痛苦地以为自己爱慕过他?如今看来,他的卑躬屈膝之态是多么嶙峋脆弱,而他之心又是多么狭隘阴晦啊。她忍不住地欲望看透他单薄衣袍之下,隐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副躯体,为何令她魂牵梦绕如此之久?仿佛漫长的依恋皆为虚妄!她甚至厌倦亲自惩罚他了,于是说道:“生死有命,命数在天,说得多么动听,不过是您滥杀无辜的幌子。宫内去衣受杖之刑,公公自然愿意亲自受领吧。”
她再次看着他。而赵雏甚至不愿抬一下眼,毫无感情地领罚,膝行离去。她无端地想,会不会这样的结局,正是赵雏所期望的?她曾经也是一个人下人,懂得仗刑相对于宦官是何等程度的伤害与耻痛,由是经过这一遭,纵使两人心中有意,必然无法重归于好。尽管也曾幻想过许多不同场景的离别,但是没有任何一次画面与正在进行的一般。她以为过自己会愤恨或者失态,但是真实中的她竟然这样冷静乃至冷酷地面对了。空气里宛如仍然飘着死猫的血腥,她深感无话可说,没有任何怒火与绝望,只有像是做完一件长久计划过的事情之后的冷淡感。等待冷淡的余韵逝去,她才不掩骄傲地想,在内心宣誓着自己从此与另一个人无关,原来是这样简单。
再遇赵雏,已是半余年后,转年之春。秦娥陪伴皇帝游于桥上。皇帝投掷鱼食,拇指上玉扳指不慎脱落。大总管微笑道,奴有一位徒弟深谙水性,不如令他下水为陛下寻回扳指。
她心中震惊:原来下水之人,正是赵雏。
想来离开自己,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受。当她享受着池中之鱼一般的锦衣玉食,他却沉静地淌进冰冷鱼池。由冬入春,亮白色水流上漂浮尚未消融的冰凌,那些晶莹透明的冰碴闪着纤细的光泽,仿佛难以扑捉,然而同一片阳光下共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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