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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谢怀安离府,我会再来,但事成与否端看谢怀温的诚意。我有三个条件。”谢拾瞥向漏了一条缝的木门,推演个中利弊,“明日谢怀安带你赴约,我要你原原本本地把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复述给我听,这是第一项,若是连这也做不到,别的就免谈了。”

前脚离开谢家,后脚便飘了雨。她不疾不徐逆着多数的行人信步晃荡,不知不觉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两年过去,居然还散着两三个卖糖的摊贩。她鬼使神差地挑了几样,又依她对教王的印象,倩糖师傅吹了一只兔子。

……

她又梦见母亲的月琴了。

最初梵业的琴技说不上好,偶发闲情拨两下,不成调子。谢承南批为“弹棉花”,她则反唇相讥,拿“谢大少爷也见过棉花”驳得人哑口无言。谢承南生于世家,少长于音律,不欲她以一手烂琴荼毒耳门,发誓教不会她弹一整阕曲子就放弃家主之位。后来他大抵忘得精光,她也从未完整地奏过一首曲子。

但谢拾听母亲私下弹过南疆的民谣,她不大能分辨技巧的优劣,但横竖是没法教她想到软塌塌的棉花。或逢洞箫相和,曲逸尘嚣之外,伴暮霞翱于太虚,母亲并不怡悦,垂下宽且长的衣袂搭着青石,如委落的一片红云。

谢拾在母亲身边编草兔子:“爹今日又不回来!”

“你想他了?”

“不想。”她硬梆梆地掷出两个字,打定主意不说是受了谢宁筠的刺激,“娘想不想?”

不知源头安在的箫声藕断丝连地滞了滞。

“不,嫌弃那张死人脸还来不及。怎么突然这么问?”

谢拾拿左手第六根指头按扁兔子鼓鼓囊塞的肚子,假想是在碾这根不该有的手指,沮丧地道:“我总觉着爹厌恶我。这里的人没一个不讨厌我,就因为长了这根手指头么?”她把兔子压成几根草,捂住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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