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含薄粉的搔货(2 / 2)
康王大怒,怒得眼睛发红,面色如金纸,他拍案而起:“这个混账!把他给孤扔下台!”
瞿清决唱完最后一句,躺倒在水晶台上,炽热的皮肤与冰相触,他感到无限惬意,仰头看到九月的天空,高,湛蓝,没有云。他近乎幸福,因为此生的自由已经完了,忤逆储君,仕途已断,能看多一眼天空,是老天爷垂怜。
《十五从军行》,和太子的《出师令》对比鲜明。一从民众的角度看战争,一从上位者的角度看战争,悲哀与激昂,截然不同。
座中人,多是达官贵族,无不挥袖叹惋:粗鄙!粗鄙!乡村小调,下里巴人的胡闹!一个个都好像被它脏了耳朵。只有那簪花少年中,有人掉了眼泪,一边擦一边问同伴,他唱得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明明不懂,却好像全懂了,全身发凉。
当日瞿清决就被停职等待发落,罪责抄在奏折上,五百里加急赶送京城。康王即将带军出征,往北行至象山,过海到六横岛,从那里乘坐郑和战船、马船远渡东洋。
康王要瞿清决随军,在尚乘御队充作马夫,按理说这当然不合规制,但康王贵为储君,瞿清决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其大不敬,被革职后等同平民,储君有权利差使他。
出征那一日天阴落雨,军队在驿站前等待检阅,瞿清决穿着纯黑的箭袖骑装,柳深领着雪团子站在廊檐下,几番张口却都哽咽了,他家二爷,啥时候受过这个罪?
雪团子又咬手指甲,瞿清决第一百零一次逮到他,不厌其烦地拉起他的小手,给他擦干净手指头:“笨蛋,这有什么好吃的,柳深,他下次要是再吃,你给他十个指头都涂上苦瓜汁。”
雪团子撅起嘴,奶声奶气地反抗:“叔叔真坏!坏人!”
瞿清决摸摸他的脑袋:“我是坏人,你要是敢在读书时偷懒,夜里我就到你的梦里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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