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 / 2)
大姑姐漫无边际地问,奶娘对付着她的问题,手忙脚乱。小孩子一连珠炮似的问上问题,就忘记了最初的好奇,奶娘和丫鬟,一边一个,拉着大姑姐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得远了,大姑姐才回头望了一眼冷森森的小院,铜锈的月亮门下厚厚的青苔,没有声音。
如果这暗红色的锈和淡绿色的草里还有人的话,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她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血腥秽臭,头发蓬乱,半边身子靠在床头,胳臂瘦的只剩下骨头,干枯的骨头上还挂着黑铁的镣铐,沉甸甸地压着一双骨节变形的手,吃力地握着一支笔,一沓纸,凑近了蜡烛幽微的光焰,蜡烛下有一只胭脂盒一般的墨盒,笔尖写到干枯,就伸在墨盒里滚一圈,就又可以继续写下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极快地丢下纸笔,压在枕头底下一团血迹斑斑的旧衣服下面,一把盖上墨盒,铁链咔咔地响了一阵,她已经倒在了床上,蜡烛灭了,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床帐。
门没有栓上,被用力地拍了一下,就开了。可是门外的人,还是站在门槛外面,叉着腰,嚷着,姨娘,滚出来挨揍。
门外的姑娘年纪不大,梳着前两年时兴的垂挂髻,穿着干干净净的水蓝色的布裙子,根本不想走进这间又脏又臭的屋子里——她只有这几件像样的衣服,要是再被人弄脏了,染上不好的气味,等到哪天院子的锁没了,院门开了,她终于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却还拿什么来见人。
床上的人动了一动,一点一点地挪了起来,拖着手上脚上两条铁链子,哗啦哗啦地,到了门口。清泠泠的太阳底下,冰水似的日光,照着她不堪的旧衣、旧鞋。张姨太抬起头,几绺头发底下,是一张年轻瘦弱的脸。漆黑的眼珠子在姑娘满是嫌厌的面孔上转了一眼,终于什么话都没说,就把自己放到了一条细长而扁平的凳子上。
她麻木地解开腰带,脱掉满是污迹的裙子,抱着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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