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 / 2)
喻绥习惯了尖得刺耳的调调。他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喜堂前方铺着红色锦垫的椅子上的人。
珊瑚枝盘绕的喜堂里,两鬓斑白的鲛人父母端坐。
老妇人尾鳍褶皱如枯叶,丈夫鳍上裂痕都是岁月雕痕。
他们静默,眼中有盐粒般的悲悯,千百场潮汐后的空洞。珍珠头饰在白发间明灭,若困在浅滩的星星。
没人听见他们鳍下低语,比海底暗涌更沉。他们长长交握的尾鳍,像两片搁浅的贝。
他们望向堂下,儿子披着猩红嫁衣,脸色比珍珠更苍白,却强撑笑意,步履虚浮如漂木。
老妇人的尾鳍微颤,丈夫握紧她的手。
不赞同藏在低垂的眼睑后,担忧却像暗流般翻涌。
他们见过太多潮汐带走体弱的幼鱼,而今只恐这桩婚事,是儿子最后的浪花。
男人审视的眸子很快转到喻绥身上。
喻绥迎着他的目光站直了身,脸上挂着不明所以讨好的笑。
喻绥瞬间明了这人身份,是沈翊然的父亲。这对鲛人夫妻,是沈翊然的父母。
或说是沈翊然现在扮演的人的父母。
站在花海里的人被漫山遍野的花香熏得鼻子发酸,礼官还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他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夫妻对拜——”
人群发出兴奋的骚动。
“快看快看……”
“般配的呦!”
笑声藏着善意祝福的好心情。
近前的人举起酒杯,远点的人踮起脚尖,把脖子伸得老长,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喻绥转过身。
满身艳色像被雨水打湿的绸缎,沉甸甸地挂沈翊然他瘦削的肩上。礼官余音未落,众人的目光还来不及追,他便动了。
虚汗顺着额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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