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2 / 2)
“就剥了一根肋骨,做了一副你的身体。”
白鸠麟唔了一声。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本体骸骨在秘境洞穴里摆着,那具莹白的、蜷缩着的、桃花瓣落满了眼眶的骨架,是她真正的、原装的、鸠雀形态的身体。
而她现在这具能走能跳能吃能睡的身体,是沈清弦用自己的肋骨做成。它是沈清弦从自己身上取下一根骨头,一点一点打磨、雕琢、塑形,最后做成的。它身上有沈清弦的骨血,有沈清弦的体温,有沈清弦百年孤独的日日夜夜。
“痛吗?”白鸠麟问。
她问的不是“剥肋骨痛吗”,虽然她也在乎那个答案,但她此刻问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一个包括了“痛吗”和“有多痛”的问题。沈清弦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白鸠麟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冰层在一点一点地融化,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翻涌了一百年仍未平息的东西。
“不痛。”沈清弦说。
白鸠麟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沈清弦有没有说谎——她分辨不出人类说谎时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但她选择相信沈清弦。
还有一句话沈清弦没有说出口——没有知道你死去的时候痛。那才是真正的痛。剥肋骨算什么,皮肉之痛有尽头,伤口会愈合,骨头会再生,但“你死了”这三个字带来的痛,没有尽头,不会愈合,不会再生。它像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扎在她心脏最深处,每一次心跳都把它往里推一寸,一百年了,那根刺已经扎穿了她的心脏,从另一端冒出头来,可她还在跳,还在痛,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但现在那个人回来了。所以痛不痛,已经不重要了。
白鸠麟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亲沈清弦一样。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像一个孩子,天真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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