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8)(2 / 2)
闻郎……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破碎得不成句子,闻郎……
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闻生像是被这声音烫着了,猛地别过脸去。他的肩膀在月光下剧烈地颤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攥住门框,指节泛出青白。相宜看见他的后颈处有一道新鲜的伤痕,从衣领里延伸出来,像被什么利器划过,皮肉微微翻卷着。
闻郎也疼吗?她问。
闻生没有回答。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又像是哭。相宜,他说,你终于有颜色了。
相宜想再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却发现视线开始模糊。那颜色似乎正在往她的眼眶里渗,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猩红。她闻见浓重的血腥气,不知是从闻生身上传来的,还是从她自己身上。
我……她张了张嘴,却感觉舌根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缚住了。那颜色已经蔓延到她的唇上,将她的声音也染成甜腻的、不属于自己的调子。
闻生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像是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的烛火。相宜,他唤她,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画你是什么时候?
相宜无法摇头。那颜色已经锁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只能维持着面向铜镜的姿势。她只能从镜中看见闻生的倒影——他正缓缓向她走来,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暗色的印记。
是在春天,闻生自顾自地说,他在她身后跪下,将脸埋进她的肩窝。相宜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进她的衣领,不知是血还是泪。
相宜想起那个雨夜。她从无边的黑暗里浮上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闻生——年轻的画师跪在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摇晃,像某种正在苏醒的兽。他的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狂喜与恐惧交织,像猎人终于捕获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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