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2 / 2)
听说南地这个时节,雨一场接过一场,缠缠绵绵,无休无止。屋里总是泛着潮气,被子摸上去都仿佛能拧出水。他那身子骨,在京都时就畏寒惧湿,到了那边,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土坡,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的细沙尘土,打在沈照野的脸上、甲胄上,沙沙作响。
他眯着眼,任由风沙扑打。一夜未眠,加上旧伤隐隐作痛,让他脸色透着股青白,眼眶下有着浓重的阴影。胡茬也冒了出来,青青的一层,让他看起来沧桑了些。
但最不同的,是他脸上那种罕见的、近乎茫然的神情。不是战场上的杀伐果决,也不是平日的混不吝或深沉算计,而是一种空茫的、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和疑惑。这种神情在他脸上极少出现,像是坚硬铁甲上一道猝不及防的裂痕。
他望着南方,思绪却被刚才帅帐里压抑的气氛,父亲沉痛却不得不下的决断,还有文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兀术得意的冷笑,拉扯得支离破碎。
父亲说,要稳住,要准备,但绝不能先乱。要封锁消息,要统一口径,哪怕那借口拙劣得像层纸。要秘密备战,要探查四方动向,但表面上,北安军还是那个忠君爱国、只是偶有怨言的边军。
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退?往哪里退?身后就是北疆的百姓,是祖宗守了几代人的土地。把刀扔了,跪下来向永墉请罪?且不说那罪名本就是凭空扣上的屎盆子,就算他们肯跪,永墉那边会放过他们吗?李长恨布了这么久的局,费了这么大劲,甚至不惜勾结外敌来坐实罪名,要的就是他们北安军不得不反,要的就是他沈家万劫不复。跪下去,就是把脖子伸到人家的铡刀底下,死得更快,更憋屈。
所以只能硬扛着,像一块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的石头,外面焦了,裂了,里面还得撑着那口气,不能碎。
可就是这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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