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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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许多年,我为主子、为终黎,行差踏错过一步?”戎叔晚紧紧盯着他:“小奴卑贱,乞讨要饭、养马打铁,才有这样的机会,跪在您面前——难道不是主子的功劳?若有才学忠心,就算叫花子,也能爬到御前。”

“主子若问我有什么才学?我有的,是那些贤臣、圣臣,都未必有的东西。”

戎叔晚捧着他的小腿,几乎将额头贴在他金色的靴面上,那是一种卑微的臣服,然而以往无数年、无数次的伏低脊背,都没叫他哪一次叫他比这一次更痛苦难捱。

他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自后脊背往上爬,一直倒灌进双眼,而后溢出来。

在抉择的这一刻。

在他约好要和徐正扉并肩站在权力风光处看终黎大好山河、一起痛快饮酒,却将要跌落、无有抓靠的这一刻。

在他满身污秽血迹、瘸着腿奋力爬到御前,仍能被轻易一脚踢开、滚入泥尘的这一刻。

在他手握蟒杖生杀大权,在帝王巧妙权衡之下,仍可轻易被抹杀所有的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云泥之别,权力想吃谁,就吃谁。

他跪在那里不可遏制地颤抖着,大约也知晓了为什么徐正扉永远昂首阔步,扬着眉眼谈笑自若,他想起来书里的“君子风骨”——

他隐约明白了。

所以他感觉伏低的脊骨,折断似的疼。

忽然,他听见头顶一阵轻笑,极柔和:“看来徐郎教你的,不少呢。”

钟离遥伸出手去,掐住他的下巴叫人抬起脸来,那声音不辨喜怒:“你是说,若朕弃你不用,便是有违诺言?”

戎叔晚眼底湿红,眼泪奔涌,目光却仍旧湿冷;那里头,流淌着一种沉重的眷恋不舍和带着爱意的恨。

他郑重点头,无比坚定:“是。”

钟离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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