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2)
祁元茂却不答,只笑着示意她回座,方续道:“你读书多,风度闲雅。这几年外人谈起你,皆称清贵隽峙,有魏晋风骨。今日倒叫我想起梁朝一个故事,说与你听听。”
“梁朝时,有个名士叫范缜,才学通脱,偏偏不信佛。宰相萧子良奉佛极深,常请僧人讲经,自己亲斟亲倒,倒像个斋僧。众人笑他失了体统,他却怡然不改。”
“一次论辩,子良问范缜:‘君不信因果,世间何得有富贵,何得有贱贫?’范缜便答:”
“‘人之生譬如一树花,同发一枝,俱开一蒂;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侧。堕茵菌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
“子良当场语塞,诸宾皆愕然。这一句话,岂不胜读经千卷?”
他观祁韫神色,果然收了笑意,眉心微蹙,于是淡淡地抛出一句:“你说,你与殿下,孰是飘茵落花,孰是拂帘之风?”
祁韫定定望了他片刻,才垂眸淡淡道:“殿下自是拂帘之风,我不过一瓣落英。”
她忽而语态一转,眼角微扬,似笑非笑间锋芒已现:“可花有尽时,谁能不落?未必尽由风拂,冰霜雨雪,也能折枝。”
“范缜之智,恰在识得贵贱无由因果,皆是偶然。后来他又作《神灭论》,言‘形亡则神灭’,朝野哗然,他却坦然如故。”
“愚侄所见,亦不过如此。花开堪折直须折,纵一朝零落,无论坠茵落溷,清芬自存,又有何憾?”
祁元茂亦不恼,笑道:“智者虽智,能全身保家者,万中无一。范缜辩尽朝野,终究贬谪南地,才智横溢,终成流水东逝。”
说到此处,他终于缓缓开口:“韫儿,你要知,我朝非魏晋。彼时清谈无益,亦无害;如今却不同,言行皆系身家国计。你也不是范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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