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侑酒(2 / 2)
她捧着绿釉酒杯,线条利落的手臂直伸在尊贵的女人面前。
太妃笑:你看起来怎么像是要杀人。
亦渠也笑:太妃慧眼。我等刀笔吏最会无形中杀人。她抬头把酒饮尽,翻过手来给太妃看杯底。
局气,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太妃夸她,对了,之前丧礼的大事,多劳你费心了。
是微臣份内事。亦渠身体前倾给她斟酒。
太妃噙笑:“份内事。”她再次伸手去抚摸亦渠的手臂。即使暖阁用厚毡罩住门扇,屋内又有薰笼,温酒下肚,亦舍人两肩还披着方才妃亲赐的黑貂裘(锦东王:这可是我巴巴送上门的孝心,怎么落到你这禽兽的身上了),可她的手臂依旧冰冷。
这身宫装好吧。新裁的,穿起来多轻省。太妃捻捻她袖摆。
亦渠应道:是。
喜欢就年年送你。可惜今年冬天格外冷,不然还有更轻妙的料子。太妃点点头,满意收手,把滑至手腕的镯子捋回去。
今冬寒冷,想是上天为先帝致哀。亦渠低头捧酒,太妃请。
太妃并没有把酒接过去。亦渠知她还有话要说,只是长低着头静静等待。
今冬过去之后,新朝的蓬勃气象,很快就要来了。太妃双手放在膝上,平和地看着从亦渠额前滑落的一缕头发,晒化了冬雪,顺天门前砖缝里的稗草又要滋长起来了。
何止是稗草。脏污的血迹,打落的牙齿,冬雪一消弭,地上的什么脏东西都要现出形来。亦渠语调平稳,仿佛真在谈侃季节的变化,——就如微臣身上的阴私事,很快就要瞒不住了吧。
太妃祥和地低垂目光看她:你明白就好。
她们以寒冬喻先帝,以春阳喻新人。旧雪已去,太阳普照之下,冰河暗渠,焉能复存。
我知道你不甘心。步步为营走上了高台,谁舍得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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