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第22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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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重创尚未痊愈,今夜不幸又添新伤,可这些都不是令这位征战半生的名门武将面色惨白的原因,世上唯一能刺伤忠臣的剑锋历来只握在他的君主手中,君心绝而臣心死,世上的事有时复杂至极、有时却又简单得令人啼笑皆非。

“臣惶恐……”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稳健,可难言的悲凉却又深埋在起承转合之间。

“幼时承父兄教诲,当毕生为国效力为君尽忠,或曾愚妄自专鲁顿难驯,却绝无不忠不义不仁不信之心……诚固非不知党争之害,然终因孤掌难鸣而行此下策,亦非臣之所愿矣……”

“臣与陛下偕行数十载,深知陛下有圣君之智仁君之德,既知太子仁孝并非骊山金雕一案主使,又怎忍使骨肉亲子无端蒙冤而为天下唾弃?”

“颍川方氏生为国之剑戟,一族之责便在守卫疆土庇佑黎民,若终为君所忌令主增忧,自当立身自省悬崖勒马——臣请陛下褫夺我之爵位,方氏族人自此避居颍川,往后十年不入长安。”

“至于臣女……”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而温柔起来,在天子惊异愕然的注视中继续缓缓说着。

“她少时离家入宫,自知嫁与太子乃是君恩眷顾无上殊荣,可叹福薄德寡、与殿下终无夫妻之分……与外臣苏瑾虽自幼相识互生情愫,却未曾许诺终身而行失德之事,殿下与皇后亦知二人过往,实非臣有意隐瞒……至于婚后,虽确曾与棣州互通书信,却亦再无其他有辱天家尊严之言行……”

“臣深知子女不教皆乃其父之过,太子妃之罪亦当由臣独担,恳请陛下厚赐一日容臣归家打点,此后必以白身报陛下深恩。”

语罢再拜,眉间鲜血在满地狼藉间恰似未名之花,亦如孤芳之末路,有种令人心惊的肃穆与悲凉。

甘露殿外寒风呼啸,寅时末刻的天色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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