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筑戏台(2 / 2)
章慈太后年方鼎盛,翟衣摆裾扫过之处,七尚书印绶皆系甄氏门生,当年她凤冠霞帔入主中宫,陪嫁的七十二抬妆奁里,光前代孤本就装了几箱。
其父甄桓掌翰林院二十余载,胞兄甄毅现任文渊阁大学士,有人戏称,甄氏百年根基撑起半壁朝堂,子弟其能占半部《缙绅录》。
如今仁寿宫的青玉案上,内阁呈来的奏折与佛经并置,御笔朱批。
太后斜倚鸾座,翟衣上金线绣的岂止是鸾鸟,分明是江南八百士族献上的江山。
兰泽毕竟是章慈太后的独生女儿,见兰泽脸色青白,章慈缓和嗓音:孝景帝廿四载方得元子,遽崩而致叁王乱政,今皇帝及笄叁载
章慈太后忽噤声,或嫌九郎愚钝?
甄修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弯腰朝自己的表姑母作揖:“微臣虽愚钝,愿以犬马之劳侍奉陛下,晨昏定省不敢怠,药膳寒温必躬亲,亦当护得圣体康泰,国祚绵长。”
说完,他跪倒在章慈太后身前,恭谨道:
“陛下蹙眉即臣罪,圣体违和当臣过。”
兰泽想,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这些文人到底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章慈太后也被这番话消了怒,她满意地看向甄修证,又赐了几壶合欢酒。
宝观殿内,余千躬着肥硕身躯穿过帷幔,他捧着朱红漆盘的手发颤,玉杯中琼浆轻晃,将满室烛影都搅成碎金。
春宵一刻值千金呐——余千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面上堆着谄笑,陛下若需添酒,只需叩响这金铃话未说完,便被玉珠帘后掷来的青玉镇纸砸得噤声。
兰泽赤足踏过绒毯,语气平淡,前日你呈的五石散方子,若能强身健体,便由你替朕试个明白。
甄修证跪在云母屏风后,喉间发紧。
忽觉殿中百盏明灯都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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