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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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可以一气不停地骂上两个时辰,其用词之粗鄙,面孔之狰狞,想在回想起来,仍旧不寒而栗。据街坊四邻讲,母亲原是个鲜妍明媚的美人,尤其爱笑,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最是讨人喜欢。可是萤娘从没有见过母亲笑,自打记事起,母亲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脸上常年笼着洗不去烟尘。她唯有从他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母亲当年的姿色。

父亲流连酒色,年年月月不着家,偶尔回来一次,缠磨走母亲辛苦赚来的钱,又消失无踪。

父亲不在的日子,母亲没好气色,但凡她有一丁点儿差错,拽过来便打骂。打得她嗷嗷大哭。她哭,母亲也跟着哭,哭过之后又会心疼地给她上药,身上青青紫紫的掐痕烫伤经药水一蜇,激得她浑身颤栗。

母亲说将来她成亲,一定要长正眼珠子,找一个敬她疼爱她的夫君,别像她,眼珠子歪了,寻死觅活嫁了这种男人,受一辈子窝囊气。

母亲还说,好看的男人靠不住,都说歪瓜裂枣,可歪瓜裂枣往往是最甜的。

母亲还说,男人最要紧是一心一意,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男人猪狗不如。

萤娘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一一记下来,想等长大一点儿再琢磨。

然而还没等她长大,母亲便死了。那天父亲醉醺醺地回来,身边居然搂着个娼妓,堂而皇之走进屋子,搞到床上去。母亲与他们扭打在一起,被父亲推开,撞到桌角上,额头鲜血长流。

父亲竟也不管,照旧搂着娼妓翻云覆雨。

母亲坐在原地,两眼空空,如同枯槁之朽木,木然听着床上男女的吟喘。不知过去多久,声音消失了,床上两具黄白交迭的肉体似已熟睡。

母亲站起身,她头上的血已经凝固,红彤彤地印在半张脸上,酷似伤疤。

她抱起熟睡的萤娘放到屋外地面上,回到屋里,踢翻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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