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1 / 1)
故乡蓬安,山高林密,尤其多竹,漫山遍野的毛竹和丰沛的水资源也成就了以古法造纸的乡村作坊,古老的造纸技艺更得以留存至今。每年春二三月农闲时分,故乡的父老乡亲一放下锄头,大多就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乡村里地地道道的“舀纸匠”了。那青翠碧绿的毛竹砍回家中,截成4尺多长短,枝枝锤破,整整齐齐码放在事先挖好的塘子里,层层撒上生石灰,注满水泡上二月有余,再洗去石灰,将竹子全部起出,把塘子清理干净,重新漂洗,再用黄牛水牛周而复始的拉动石轱辘碾碎竹子,下到水槽,成为纸浆。然后“舀纸”压干水分,再背到家里“扯纸”就是把粘连一起的纸,用复杂的指法搓开。剥离开来的纸,拿到室外晾晒,最后整形扎捆成为一种叫“火纸”或称为“草纸”的商品。我以为管这种纸叫“火纸”更为贴切,因为它是用来祭奠逝去的故人,往往是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在我们对亲人无尽的思念里,也在我们刻骨铭心晶莹的泪光里,羽化成蝶,飞散而去。乡村的舀纸作坊大多依山傍水而建,简简单单地临河搭一个茅草的棚子,三面透风,一面紧靠田埂或者山石,因地制宜地搭上一个洗衣台似的四四方方的石板水槽,设备十分简陋,所有的工具一目了然,非竹即木。水槽里浸泡的是泡烂的纸浆。遇上没有泡烂的竹节,纸匠便用一个竹笊篱将其捞出,拿到茅草棚外,用最原始的舂碓,在水力的带动下一下一下地舂烂。这道工序叫“湿打”棒槌是一根有一米多高、直径20厘米的木桩。在草棚的外面,水车哗哗地转动,草棚里,棒槌一次又一次地捶击下来,把已经沤烂的毛竹打成粉絮状。那一堆黄澄澄的竹节这才可以倒进水槽里,成为纸浆。最需要耐心和技术的是“舀纸”用极细的竹丝编成的帘子在浆池中轻轻一荡“哗啦啦”飞快的滤掉池水,原本是紫黑的帘子便染上了一层光亮的金黄色。“舀纸匠”用右手熟练地拉过一旁的推杆,把框子放在推杆架子上,两手一上一下取出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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