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色第15节(2 / 2)
直到有一日,常卉曾伺候过的映月公主入宫觐见。她一个低微宫女见不到皇帝,也不敢见皇帝,只能借旧主之口。
宴后映月在私下跟皇兄提了一嘴,皇帝这才想起五皇子还没有名。
他坐在案边,手侧正巧有本《诗经》。随意翻过几页,垂着眼皮想了半刻,便拈来召南二字。
召南是什么意思?
常卉大字不识几个,也不懂,但她很是高兴。起码往后他们不会再喊五皇子野种了。
但也只是她以为的。
四皇子和魏召南,一个三月十五生,一个是三月十九生,年纪相当。
魏召南很早便能记事。起初四哥欺侮他时,他心中也咽不下这口气,甚至会咬牙还手。可他的反击没用,回报他的,只有更严重的毒打。有些严重的鞭伤,便是时至今日脱了他的衣服来看,后背仍是荆棘遍布的浅红痕印。
常卉教他审时度势,教他忍。
魏召南起先不肯,老四越打他,他越是硬骨头,越能咬牙硬挺。
直至有一日,太后六十寿宴,阖宫欢度,德阳殿的宫婢们全得了闲出去吃酒耍乐。
他甫一回去,便听着窸窣的低哭声。寻声往里走,走到后偏殿一间放杂物的矮屋前,再近一听却是赫然——
不仅有女人的低泣,还有呜呜挣扎声。
窗牖没关,当年他时方六七,年少不知事,站在灰暗格窗边望里瞧,满墙面密密麻麻挂着许多刑具,有铁索,鞭扑,木制杖具。
长条木凳上横列着女人赤裸的身子,用麻绳一圈绕一圈,紧紧捆绑,勒得遍体红痕。
老太监殷陶背对窗牗,盯住长凳上被绑得死死,却仍在挣扎的猎物,摸着他手上带刺的棍头,阴恻恻地笑,
“常卉呀,你今儿想跟咱家这个阉人玩点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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