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2 / 2)
万籁俱寂许久后,终有一人言道:“殿下,彭刺史调谱牒之事是否要彻查。”
元澈无需抬头,声音出自詹府。张沐已死,借由魏钰庭治书侍御史之位给彭通定罪,似乎并无不可。这是第二个需要拔掉的方镇了。元澈知道一旦这个提议发起,会引起南凉州多大的反扑,而以他目前的军力,以及彭通本人掌握在手里的优势,不是不可以解决的。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对这场莫须有的内耗与一个个卑微生命的流血牺牲闭上双眼。
雪越下越密,天高地阔,涌着浓云和裂隙中趁虚而入的天光,如同敦煌壁上飞天的艳影。陆昭回到众臣中,亦跪地,在元澈惊诧与不忍的目光中,脱下了簪冠。
“殿下,让彭刺史调张沐谱牒,乃是臣一人所为。臣请辞中书之位。”华丽的簪冠就这样被她平端在手上,仿佛不过是平日里的一只茶托,脱手只因烫手。她不是不得已为此,她难道感受不到他为了保住她中书之位而做的拖延与选择,还是说一切只是与他无关而已。
元澈只盯着陆昭的面孔看,凝视它,探究它,以寻找他爱人的出路与政治的困境——然而什么也没有。她冰静的皮相之下永远深潜着晦暗,那片空间既没有温暖,也没有寒冷,既无法被触碰,也无法弥合。当他们利益相同时,一切被掩盖得很好,当立场有差时,它才不惊动地显露出来。
他忽然怀疑,那所谓的太子妃的名分,皇家的礼教,真的能将她禁锢在身边甘心陪伴吗,如果不能,他还要怎么做?君与臣之间,除了卑微屈从的心甘情愿,尔死我活的一方上位,是否还有另一可能?
“中书要辞官,也不能无视纲法。”元澈道,“先上辞表交印,最终结果,等待决议。”说完元澈看了看陆昭,希望方才只是她的惺惺作态而已。
陆昭道:“臣会尊从纲法,只是还望殿下深察,一家怨望终究可解,两方震动天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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